三国魏明帝景初二年（238年），太尉司马懿平定自称燕王的公孙渊。在对待在京为质子的公孙渊之兄公孙晃的问题上，曹魏朝廷上下却引起了争论。那么公孙晃后来会被如何处理呢？

公孙晃是公孙渊之兄

一、辽东公孙

公孙晃，辽东襄平（今辽宁辽阳）人。他是汉辽东（治襄平）太守公孙度之孙、左将军公孙康之子、自立为燕王的公孙渊之兄。

我们平时说三国鼎立，其实当时辽东地区还有一个相对独，立的政，权：辽东公孙氏。

辽东公孙氏的奠基人公孙度，年轻时随父迁居玄菟（治高，句丽县，即今辽宁沈阳）。汉灵帝中平六年（189年），公孙度出任辽东太守。

到任后，公孙度打击豪强，令行政通，然后东伐高，句丽，西击乌桓，南取辽东半岛，并越海取东莱（治黄县，即今山东龙口）诸县。夫馀国王尉仇台（同时也是百济的开国君主）震怖，主动寻求成为辽东附属，公孙度一时雄张海东（辽河以东）、威行海外（指东胡及三韩诸部）。

当时中原缭乱，许多士人避难辽东，这其中比较知名的有管宁、邴原、王烈、太史慈等（参见管宁篇）。公孙度遂自立为辽东侯、平州牧，并立庙设坛祭祀天地，俨然就是一个土皇帝。

太史慈曾避居辽东

当时掌控朝政的曹操正逐鹿中原，无力东顾，遂表奏公孙度为武威将军，封永宁乡侯（参见公孙度篇）。

公孙度去世后，其子公孙康继任辽东太守。汉献帝建安十二年（207年），公孙康斩杀前来投靠他的袁绍之子袁熙、袁尚，献首级与曹操，曹操即表奏公孙康为襄平侯，拜左将军。

公孙康依然延续其父的强横作派，大破高，句丽，讨，伐

韩濊，设带方郡（治屯有，即今朝鲜黄州），统治朝鲜半岛南部三韩及倭地邪马台国，一时

“右折燕齐，左振扶桑，凌轹沙漠，南面称王（参见

公孙康篇

）”

。

公孙康去世后，其子公孙晃、公孙渊年幼，众官遂推公孙康之弟公孙恭为辽东太守。魏文帝黄初二年（221年），曹丕拜公孙恭车骑将军，假节，赐爵平郭侯。这样，在名义上，辽东又归属了曹魏。

在公孙恭时期，公孙晃被派到魏都洛阳（今河南洛阳）为质子。

那么辽东后来又怎么转入了公孙渊手中呢？

曹丕封公孙恭为车骑将军

二、屡议进伐

公孙恭后来因为不可描述的原因，成了东方不败。

魏明帝太和二年（228年），已长大的公孙渊胁迫叔父公孙恭让位。而曹叡继续其父、祖的绥靖策略，不顾侍中刘晔“世权日久，后必生患”的警告，再拜公孙渊为扬烈将军、辽东太守（参见公孙渊篇）。

所谓知弟莫若兄，在京的公孙晃知道公孙渊继位后，屡次进谏，说公孙渊可能以后会叛乱，请求魏室予以讨，伐，但曹叡依然不听。

果然，公孙渊掌权不久，就开始与孙吴暗送秋天的菠菜。孙权也异想天开，想在曹魏背后开辟苐二战场，遂不听丞相顾雍、辅吴将军张昭的反对，派使远赴辽东，封公孙渊为大吴燕王。

但吴人到后，公孙渊却斩杀吴使，侵吞财物，然后将吴使首级献给魏室，曹叡再封公孙渊为大司马、乐浪公。

但公孙渊又对前来封敕的魏使口出恶言，曹叡遂派派幽州刺史毌丘俭带信征召公孙渊。公孙渊却发兵在辽隧（今辽宁海城）阻击毌丘俭，毌丘俭见形势不利，自动退兵（参见毌丘俭篇）。然后公孙渊自立为燕王，并改元绍汉，设置百官，授鲜卑单于印绶，给边境胡人封官，诱使他侵扰魏境。

由于害怕魏室进伐不敌，他又向吴称藩，希望得到外援。

司马懿终将公孙氏讨平

公孙渊的反复横跳终于激怒魏室，明帝景初二年（238年），太尉司马懿率军四万进讨辽东，终斩杀公孙渊，将其首级传送洛阳，公孙渊属下相国以下官员被斩数千人。

至此，公孙氏祖孙三代在辽东的五十年经营化为乌有。

按照连坐法，在洛阳的公孙晃应该一同被诛。但是，他先前曾多次进谏讨，伐公孙渊，又属“有功”。那么魏室会如何处理此事呢？

三、罪否之论

对于如何处理公孙晃，魏室上下曾进行过一次大讨论。

曹叡其实是想留公孙晃一命的，但是有司却表示反对。曹叡念及当初公孙晃的话，还是不忍心将他弃市街头，于是退而求其次，把公孙晃囚在狱中，要他自裁，以此求留其全尸。

廷尉高柔也发表了自己看法。他上疏道，《尚书》有云“以罪罚过，以德彰善”，此帝王清明之治也。今公孙晃及妻儿为叛者近，亲，理应斩首，不留后人。然其先前多次陈述其弟将叛，究其本心，尚可宽囿。当年孔子体谅司马牛对其兄作乱之忧，奚齐辨明叔向受其兄牵连之过，这都是古人之美德。若公孙晃确实曾进言其兄谋叛，就应免其死罪。若其不然，就应明正典刑。今既不赦其命，又不宣其罪，只是将其关押在狱，勒令自裁，则周边之国，将对此事产生疑惑啊（参见

高柔篇

）。

高柔也曾为公孙晃求情

有司再次表示反对。于是曹叡派人到狱中送去金粉，让公孙晃及其妻儿吞金自裁。而后，曹叡又赐给棺木、衣服，允其在入殓下葬。

有法治史学者认为，这场关乎公孙晃罪判的讨论，其实涉及对罪罚的认识问题：曹叡是从个人感情的角度出发，想要赦免公孙晃之罪，只是没有成例，难以驳倒众臣；有司却是从维护《魏律》“谋反连坐，罪及亲属”法律严肃性方面考虑，要求严格执法；高柔则从原情论罪入手，承认公孙晃论罪当诛，但其心不从逆，故可免死。

不过就我个人理解，这一说法其关是以今人之认知硬套古人。因为稍后的钟会之乱，按理钟家当诛三族，但因为钟会之兄钟毓曾密言提示司马昭要提防钟会野心，因此得以免祸，出现了与公孙晃完全不同的结果（参见钟会篇）。

因此，公孙晃被杀、钟毓被免，并不是什么判例法、成文法的问题，而是公孙晃背后的冢族势力，远远达不到钟毓背后的颍川钟氏的影响而已。

为《三国志》作注的裴松之就认为，公孙晃有先言之善，远有赵括之母先请获免，近有钟会之兄密言全子，因此他的死实有失公允。

此言是也。